冷凝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比心跳更清晰。
邓远靠在逃生舱的隔离门外,左手神经末梢的刺痛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那种空洞的麻木像冰水一样顺着血管逆流而上,但他感觉不到冷。他只能感觉到氧气浓度正在下降。
终端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19.8%。
距离上次记录过去了四分钟。
次级供氧系统的脉冲式波动还在继续,每隔五分钟,流量就会骤降一次。这种设计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他在底层机房听到了阀门内部的共振异响,根本不会发现这是人为篡改的结果。
崔铭在撒谎。
或者说,整个天枢号的维生系统都在撒谎。
邓远抬起右手,手指因为低温和缺氧而微微颤抖。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敲击着扳手的金属柄,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在确认自己还清醒的方式。
“呼吸频率过快。”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不是林娜。
是崔铭。
邓远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逃生舱控制面板上闪烁的红灯。
“站长。”他低声说道,语速平稳,“你切断了我的外部通讯权限,却保留了内部广播。这说明你不想让我死得太快,或者……你想亲眼看着我窒息。”
“邓工,情绪稳定有助于节省氧气消耗。”崔铭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把数据硬盘交出来。只要删除那三次撞击的日志记录,我可以给你注射一支高浓度氧气针剂。你可以活着回到地球接受调查。”
“调查?”邓远冷笑一声,手中的扳手重重地敲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三年前老赵就是被‘意外’送走的。现在轮到我?”
“那是为了空间站的安全。”崔铭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微陨石撞击是不可抗力。如果真相曝光,天枢号将被永久停航。数千名船员将失去家园。邓远,你是个工程师,你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权衡?”邓远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你所谓的权衡,是用我们的命去填那个漏洞。”
他迅速扫视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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