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金属管道蜿蜒而下,滴落在邓远左手的残肢上。
没有痛觉。
只有冰冷的触感,像是一条死去的蛇,盘踞在他的手腕处。
他靠在逃生舱外部通讯阵列的检修口旁,呼吸面罩上的氧气浓度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18%……17.5%……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这是大气层摩擦带来的热浪前兆,也是“天枢号”脱离稳定轨道、开始坠入近地空间的物理证明。
空间站的警报声已经停了。
因为主控系统崔铭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音频输出,只留下了一种低频的震动。
那是船体结构在承受巨大应力时发出的呻吟。
邓远抬起右手,手中的扳手敲击着通讯阵列的外壳。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与他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在听。
听那扇被电磁脉冲干扰器封锁的门外,是否有安保部队逼近的脚步声。
但此刻,门后只有死寂。
崔铭很聪明。
他知道邓远不会去抢逃生舱,也不会去攻击自己。
他会去那个唯一的、未被完全切断的物理接口——位于逃生舱顶部的紧急信标发射孔。
那里是整艘空间站唯一还能向近地轨道卫星网络发送原始数据的通道。
也是崔铭精心设计的坟墓。
邓远站起身,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动。
他走向那个接口。
接口盖板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红色的光晕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某种不祥的血色。
他需要接入硬盘。
将那块承载着三年前三次微陨石撞击真相的黑色硬盘,通过手动接线的方式,强行注入发射序列。
但崔铭留了一手。
主电源被切断,备用电池仅够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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