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四十分。
后厨的排气扇发出濒死的喘息，搅动着空气中浓稠的咸腥味。
那锅“未完成的招牌浓汤”正躺在不锈钢大桶里，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像极了关大勇此刻扭曲的脸。
施远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那包被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的廉价精盐。
包装袋已经破了口，雪白的粉末沾在他的指腹上，带着工业盐特有的刺鼻感。
关大勇堵在厨房门口，满脸横肉随着呼吸剧烈抖动。
他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拖把棍，眼神像是要杀人。
“滚出去。”
关大勇的声音粗鲁、大声，充满威胁性。
“老子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这锅汤废了，你也别想拿工钱走人。”
阿秀站在两人中间，焦急地搓着手，碎嘴子不停地念叨。
“老关，你别冲动……施师傅，你也少说两句，这要是传出去，店里还要不要做了？”
施远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温度计的水银柱上。
九十八度。
温度正在缓慢下降。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加速这锅汤的死亡。
如果现在不救，这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就要倒闭。
而他，无法容忍绝世美味被庸人毁于一旦。
“盐分超标百分之四百。”
施远的声音极低，只陈述事实和数据，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氯离子浓度过高，破坏了蛋白质胶体的稳定性。如果不进行稀释和中和，十分钟后，汤体将彻底分层，变成一锅腥臭的废水。”
关大勇愣了一下。
他听不懂那些词，但他听懂了“报废”。
为了掩饰手抖倒多盐的失误，他必须让这锅汤看起来还有救，或者至少，不能让外人觉得是他搞砸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维护自己作为老板的绝对权威。
不容许一个临时帮工质疑他的管理。
“放屁！”
关大勇猛地挥动拖把棍，狠狠砸向旁边的货架。
几个空纸箱哗啦啦掉下来，灰尘弥漫。
“你懂个屁！老子干了二十年面馆，什么汤没见过？你这小崽子，是不是想趁火打劫，讹我钱？”
他往前逼近一步，逼视着施远。
“报警。我现在就报警，告你破坏经营，扰乱治安。”
施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暴力是弱者最后的遮羞布。
关大勇怕的不是警察，怕的是真相暴露后，那些躲在暗处盯着这家店的人。
“给我十分钟。”
施远说。
“如果救不活，我赔你所有的损失。”
关大勇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赔？你拿什么赔？你身上连五百块都没有吧？”
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裹挟着暴雨的气息涌入。
光头走了进来。
或者说，是那个有着和陈年旧伤一样疤痕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刚才那一跪，并没有让他们真正离开。
他们只是去取了武器。
男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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