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五十分。
雨势如注，砸在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后厨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锅“未完成的招牌浓汤”正冒着细密的气泡，色泽从浑浊的灰白逐渐转为温润的琥珀色。
施远站在灶台前，手中的铜勺轻轻搅动。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次搅拌都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
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85摄氏度。
这是盐分平衡的临界点。
多一度，鲜味溢出，变成咸苦；少一度，味道沉闷，缺乏灵魂。
关大勇瘫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他不敢看那锅汤，更不敢看施远。
那张泛黄的收据还攥在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
阿秀缩在柜台后面，双手紧紧抓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着丈夫，又看看那个沉默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店内，吹灭了角落的一盏小灯。
三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大汉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随手甩了甩，带起一阵破空声。
“关胖子，躲够了吧？”
光头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口还在沸腾的大锅上。
“听说你今天又在搞什么名堂？”
光头冷笑一声，走到桌前，用铁棍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大勇的心跳上。
“利息到期了。十万块，一分不少。”
关大勇浑身一抖，慌乱地站起来，却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王哥……再宽限两天……真的，就两天……”
“两天？”
光头嗤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臭气熏天。
“老子没耐心听你编故事。要么给钱，要么这店，今天就得拆。”
他的目光扫过施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哪来的野小子？滚出去，别碍事。”
施远没有回头。
他依旧盯着那锅汤。
盐粒已经完全溶解，汤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他知道，这一刻不能停。
一旦停下，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
需要足够的时间，让这锅汤的价值，成为他们无法忽视的东西。
“这锅汤，能卖三万一碗。”
施远的声音极低，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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