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老关面馆破旧的玻璃窗上。
后厨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关大勇跪在灶台前,膝盖下的积水混着刚才泼洒的汤汁,泛着浑浊的油光。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那碗汤的味道还在他舌尖回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作为老板的最后一点尊严。
施远站在灶台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轻轻擦拭着刚才动过的铜勺。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而不是一个刚刚失态的男人。
“叮。”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徽章,被施远的鞋底无意蹭动了一下,撞在了旁边的不锈钢桶壁上。
关大勇猛地抬起头,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枚徽章。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阿秀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丈夫这副模样,想冲过去扶起他,却又不敢靠近灶台半步。她知道,那个年轻人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做饭”这两个字的认知范畴。
施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抹布,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盐分失衡。”
他只说了四个字。
声音极低,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关大勇愣住了。
他原本预想过无数种结局:施远嘲笑他笨拙,或者施远趁机勒索高额薪水,甚至……施远直接报警把他赶出去。
但他没想到,施远给出的理由,如此冷酷,又如此专业。
“你……你说什么?”关大勇结结巴巴地问。
“你的失误,不是手抖。”
施远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你对‘平衡’一无所知。”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锅尚未完全冷却的浓汤。
汤面平静,色泽琥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在施远眼里,这依然是一个未完成的战场。
“普通厨师调味,靠的是经验,是感觉,是‘适量’。”
施远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高手调味,靠的是数据,是分子量的比例,是味觉阈值的精确控制。”
“你倒多了那包廉价盐里的氯化钠,导致渗透压瞬间升高,破坏了胶原蛋白的乳化结构。你以为加点糖能中和咸味?那是外行的做法。”
“我加的是陈皮苷和甘草酸,它们不是去盖住咸味,而是去欺骗你的味蕾受体,让大脑误以为咸度降低,同时提取出深层的鲜味物质。”
关大勇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个事实。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救一锅汤。
他是在解剖一道工序。
“那你……”关大勇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那你把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他指的是那枚掉落的徽章。
施远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徽章。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金属牌,边缘磨损严重,中间刻着一个繁体的“绝”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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