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后厨的排气扇发出垂死般的轰鸣,却抽不走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咸腥味。
施远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铜勺。
他的目光没有看关大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而是死死盯着锅里那锅正在迅速败坏的招牌浓汤。
汤色浑浊,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油花,像是被污染的水面。
那是廉价精盐中的抗结剂和过量碘元素,在高温下与蛋白质发生剧烈反应的结果。
“滚出去。”
关大勇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铁皮。
他挡在门口,身形魁梧,围裙上沾满陈年油污,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盐袋。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是我家店,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想赶谁走就赶谁走。”
阿秀缩在角落,双手绞着衣角,眼神惊恐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她想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丈夫在虚张声势。
店里欠债累累,这锅汤要是废了,今天连利息都还不上。
债权人明天一早就会上门。
但此刻,她不敢开口。
施远没有理会关大勇的威胁。
他只是微微侧头,视线扫过关大勇身后那扇破旧的窗户。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顶,雷声在远处滚动。
“还有九分钟。”
施远的声音极低,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如果现在不处理,这锅汤会在三分钟内彻底凝固成胶状。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你懂什么?”
关大勇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老子干了二十年面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临时工来教我怎么做事?”
“你不过是个帮工的,拿着微薄的薪水,装什么大师傅?”
“报警?还是叫保安?你自己选。”
他在赌。
赌施远不敢闹事。
赌这个年轻人只是嘴上厉害,实际上胆小怕事。
毕竟,一个隐姓埋名的前特级营养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几碗面跟老板拼命?
施远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堆废弃的数据。
“关老板,你的权威建立在这家店的生意上。”
“而这锅汤,是你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你坚持让我离开,我就在这里等着看它凝固。”
“然后,你可以去告诉那些债权人,你的招牌菜因为‘厨师失误’报废了。”
“至于为什么报废……”
施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可以说是因为你手抖,倒多了盐。”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关大勇最脆弱的神经。
关大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因为他知道,施远说的是事实。
那包廉价的盐,确实是他亲手抓起来,颤抖着手撒进去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愚蠢和失误,他只能暴怒,只能甩锅,只能用暴力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但现在,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
阿秀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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