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后厨的排气扇像哮喘病人一样，发出苟延残喘的轰鸣。
那锅被关大勇毁掉的招牌浓汤，此刻正躺在灶台上，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汤面翻滚着浑浊的泡沫，白色的蒸汽里夹杂着刺鼻的咸腥味。
那是廉价精盐过量后，钠离子暴力破坏蛋白质结构产生的化学反应。
施远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温度计上。
水银柱停在九十八度。
再高两度，胶原蛋白就会彻底断裂，汤会变成一锅无法挽回的浆糊。
“搞砸了！全搞砸了！”
关大勇一脚踹开厨房门，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吼声颤抖。
他手里还攥着那包捏变形的盐袋，眼神像要杀人。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食客探进头来，指指点点。
“这老板是不是疯了？好好的汤倒掉？”
“听说加了什么不明粉末，会不会有毒啊？”
嘈杂的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
施远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一种熟悉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
这是代价。
一旦打开这个盒子，他就再也无法隐藏自己曾经的名字。
但他没时间犹豫。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施远用镊子夹起一粒灰色的晶体。
「中和剂。」
他的声音极低，只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西北荒漠矿物结晶，含微量镁元素。」
他将晶体撒入沸腾的汤中。
奇迹并没有立刻发生。
相反，汤色瞬间变得更加浑浊。
原本乳白色的汤汁，在接触晶体的瞬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黑色沉淀。
气泡破裂的声音变得沉闷而粘稠。
“你加了什么脏东西！”
关大勇冲过来，一把抓住施远的肩膀。
他的手指粗糙且用力，指甲缝里塞满了陈年的油污。
“我要报警！告你破坏经营！告你投毒！”
关大勇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后的疯狂。
他知道店里欠债累累，如果这锅汤卖不出去，今天就没钱还利息。
债权人明天就会上门查封店面。
他不能输。
哪怕是用最愚蠢的方式。
施远任由他抓着，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汤面。
温度正在下降。
九十五度。
九十三度。
如果不做下一步，这锅汤就彻底废了。
“放开。”
施远淡淡地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关大勇愣了一下。
这种语气……
让他想起多年前某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对手。
但关大勇很快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店！”
他猛地推开施远，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把菜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滚出去！不然我砍断你的手！”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阿秀哭着跑进来，试图拉住丈夫：
“大勇！别冲动！小远他是帮工啊！”
“帮工？”
关大勇指着施远，唾沫星子飞溅：
“就是他毁了老子的一锅好汤！赔钱！拿命赔！”
施远看着关大勇扭曲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无知和恐惧。
他用暴力掩饰自己的无能，用威胁掩盖内心的空虚。
这就是市井的规矩。
强者制定规则，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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