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落在孙府焦黑的废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汪清蹲在坍塌的梁柱旁，手指颤抖着拨开灰烬。他的右手断指处早已结痂，但每当用力，钻心的痛感仍会顺着神经蔓延至指尖。他怀里揣着那只镶满宝石的马镫，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提醒着他此刻身处何地。
马镫内侧那道微雕龙纹，并非为了炫耀皇权，而是西域商队与内廷勾连的“防伪标记”。传国玉玺上的纹路是天下共主的信物，而这里刻着的，是利益交换的暗号。只有拥有此马镫的人，才能证明那三匹汗血宝马并非自然老死，而是被人为调包后，通过特定的渠道流向了私库。这是聂安用来封口、也是用来要挟所有人的筹码。
“汪大人。”
一个圆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赵德全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眼神却像蛇一样冰冷。他身后站着几个蒙面人，手里握着短刀，刀刃上反射着雪光。
“令尊……畏罪自缢了。”赵德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半句留白，“尸体就在那边枯树上。本官特意来通知你，以免你误入歧途，坏了礼部的名声。”
汪清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问：“齿口锉平的痕迹，你也看到了？”
赵德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那是番邦贡马的旧疾，与贪污何干？汪大人若执意要查，恐怕明日东厂的诏狱里，就要多一位‘通敌叛国’的官员了。”
汪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知道赵德全在撒谎。孙鹤龄作为户部主事，掌管着马政的账目，若真如表面那般畏罪自尽，为何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更关键的是，孙鹤龄临死前曾托人带话给汪清：*东西在舌头底下，活着才有路。*
“让开。”汪清说。
赵德全脸色一沉：“汪清，你太狂了。聂公公已经下了令，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或者，彻底消失。”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锦衣卫手持绣春刀，迅速封锁了四周。领头的千户正是聂安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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