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监偏殿的密室里,烛火被厚重的帷幔挡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盏青铜长明灯,幽幽地映着朱厚照苍白的脸。
他并未看跪在地上的汪清,而是死死盯着自己腰间那块传国玉玺。指尖在玉面上反复摩挲,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温润的玉石磨穿。
“你问为何摸它?”朱厚照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因为朕发现,这枚印上的龙纹,与西域进贡的马镫内侧刻痕,如出一辙。”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刮过汪清:“聂安以为朕是瞎子?他调包汗血宝马,锉平齿口充老,甚至用黑曜石粉末伪装马蹄铁磨损的痕迹——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那些马,根本就不是贡品,而是皇族私产。”
汪清心头剧震。黑曜石粉末!他在核对番邦贡马时,曾在三匹马的铁蹄缝隙里发现了这种细密的黑色颗粒。当时他以为是尘土,如今听来,竟是内廷与西域商队私下交易的标记。
“陛下既然知情,为何不直接拿下聂安?”汪清抬起头,眼神冰冷。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朱厚照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汪清面前,“三个月前深夜,有人潜入礼部档案库。那人留下了半块刻有‘聂’字的腰牌。你以为那是聂安做的局?不,那是有人想嫁祸于他,或者……是有人想让他死。”
汪清捡起那张纸,上面是一幅模糊的人影拓片。他认出了那人的身形——瘦削,左肩微沉,走路时习惯性地用左手护住右肋。
赵德全。
那个圆滑、讨好、说话常带半句留白的礼部尚书之子。他曾无意中向聂安透露过汪清的性格弱点,如今看来,他更像是聂安手中的一把刀,或者是另一股势力安插的眼线。
“赵德全进档案库,是为了取走原始账目。”汪清低声说道,脑海中闪过自己私下抄录的那些数字,“但他没拿全,只带走了关键的那几页。剩下的,被我藏在了验齿钳的柄槽里。”
朱厚照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我要见王岳。”汪清站起身,语气决绝,“尚衣监掌印太监王岳,他是聂安的盟友,也是分赃者之一。只有从他那里,我才能拿到特制马具和香料的实物证据。否则,明日午时,我就是个精神失常的贪官,死无对证。”
朱厚照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朕给你一次机会。但记住,一旦你踏入尚衣监,就别再指望能活着回来做官。”
***
三日后,尚衣监后苑。
夜色浓重,雪粒子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汪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袍,手里攥着那两截断裂的验齿钳,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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