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诏狱的地牢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汪清被铁链锁在墙角,左肩的伤口已经化脓,白色的官服变成了暗褐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烧焦的火漆印残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咔咔作响。
“汪大人,这火漆印,可是烫手的山芋。”
聂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尖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缓步走出,面白无须,左手那只温润的白玉扳指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扳指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汪清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残片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审视。
“这是宗室亲王府邸专用的‘金枝’印。”汪清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信纸虽然烧了,但火漆遇热收缩的特性不会变。聂公公,你费尽心思调包汗血宝马,甚至不惜勾结西域商队,难道就是为了掩盖这三匹马的齿口?不,你是为了掩盖这笔交易背后的买家。”
聂安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买家?汪大人想象力倒是丰富。礼部主客司的账目,向来是笔糊涂账。你若不能证明那三匹马是真的贡品,而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你就是渎职,甚至通敌。”
“我证明了。”汪清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聂安,“我烧掉了孙鹤龄准备用来抵赖的契约,只留下了这个。因为我知道,只要这枚印还在,我就有资格越过你,直接面圣。”
聂安的拇指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摩挲。“面圣?就凭你这副残躯,和一把断了的验齿钳?”
他从袖中滑出一把精致的银质验齿钳,扔在地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也是你作为验齿官的信物。如今,它断了。”聂安蹲下身,捡起那把钳子,轻轻折断成两截,“就像你的前程一样。汪清,你以为皇帝会听一个被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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