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府后山的雪，下得像碎骨。
祠堂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只有烛火在风中苟延残喘。汪清站在供桌前，手里攥着那本《成化年间西域贡品旧档》，指尖微微发颤。陈守正瘫坐在角落的蒲团上，脸色灰败如死灰，双眼死死盯着汪清手中的书，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你为何颤抖？”汪清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落雪，“因为你在翻开的瞬间，看见了那个名字。”
陈守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鹤龄……翰林院孙鹤龄。他不仅是经手人，还是聂安在西域的白手套。那三匹汗血宝马，根本没去马监，而是直接进了他的私库，再转手卖给西域商队。齿口锉平，是为了掩盖品种替换的痕迹——真正的汗血宝马，早在那之前就被换成了劣马。”
汪清合上书，动作干脆利落。他知道，只要这页纸还在，他和陈守正都活不过今晚。但这也意味着，他找到了突破口。
“刘喜带人堵住了正门，”汪清转过身，目光扫过祠堂昏暗的四壁，“但这里有一条暗道，通向后山的小路。那是孙鹤龄当年为了逃避朝中耳目，特意修筑的避难所。既然东西转移到了他母亲的坟前祠堂，说明他也知道危险来了。”
陈守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你要去那里？聂安的人已经包围了那片区域，这是瓮中捉鳖！”
“不去，就是等死。”汪清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刀，别在腰间，“我需要那份契约原件。只要有了它，就能证明聂安与外敌通商的铁证。哪怕我死，这份证据也能通过都察院的渠道传出去。”
陈守正挣扎着站起来，双腿仍在打颤，但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孙鹤龄的贴身信物。拿着它，或许能骗过守卫片刻。汪大人，赵德全曾告诉我，您是个认死理的人。今日之事，若成，赵家愿做保人；若败……”
他没有说完，只是将玉佩塞进汪清手中，转身走向阴影深处。那里有一扇隐蔽的石门，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汪清握紧玉佩，掌心沁出冷汗。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几滴未干的血迹，那是刘喜留下的警告，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
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瞬间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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