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都察院御史府的书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守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泛白。他盯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眼神中不再是先前的惊恐，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汪员外，你疯了。”陈守正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枯木，“赵德全说得没错，你在天牢里受了刑，脑子烧坏了。什么‘证据在脑中’，什么‘周慎行’，不过是些疯话。”
汪清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手，将袖口挽起。那只被禁军打断过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动作极稳，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陈御史，”汪清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刚才说，有些账不能算。是因为您怕聂安，还是因为您知道，那三匹汗血宝马，根本就不是‘充老’那么简单？”
陈守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放肆！这是司礼监的内务，你一个主客司的员外郎，越俎代庖，是想把我也拖进泥潭吗？明日一早，我就以‘精神失常、扰乱朝纲’为由，将你移交刑部大狱。那里没有聂安，只有酷吏和鞭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汪清，似乎想要结束这场对话，甚至想要逃离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汪清冷笑一声，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案角那本厚重的线装书上。那是《成化年间西域贡品旧档》，封皮陈旧，落满灰尘，显然是陈守正私下查阅过的东西。
“移交警部？好主意。”汪清忽然说道，“但在那之前，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陈守正脚步一顿，背脊僵硬：“看什么？”
汪清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左手，五指并拢，猛地咬破中指指尖。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陈守正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一种莫名的引力钉在原地。
汪清用沾血的手指，在陈守正面前的公案上，快速划下几个字符。那不是汉字，而是一串特殊的符号：三个圆圈，中间穿过一道竖线，旁边标注着一个极小的“马”字，最后是一个倒写的“七”。
陈守正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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