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霉烂稻草混合的腥气。
汪清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皮肉,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绯色官袍、手里捏着一块绣着云纹布料的年轻人。
赵德全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闪烁,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讨好的半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汪兄。”赵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墙外巡逻的锦衣卫,“这块东西,是我父亲在太仆寺马厩巡视时遗落的。当时风大,我父亲穿的是冬常服,但这块云纹……是礼部尚书的补子碎片。”
汪清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中那块漆黑的黑曜石石片。“你父亲为何会出现在马厩?成化十七年的贡马名册上,那三匹汗血宝马早已‘老死’。若你父亲真的去查验了马匹,为何没发现鬃毛里的黑曜石粉末?”
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挤出了一丝苦笑:“我父亲年事已高,眼力不济。再说了,太仆寺是内廷的地盘,我们礼部的人进去,能看到的只有皮毛,哪能看到鬃毛里的猫腻?汪兄,你何必把水搅浑?这案子查下去,死的不止是你,还有整个主客司。”
汪清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赵德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油纸包不大,里面隐约透出纸张的脆响。
“聂公公说了,只要你交出剩下的原始账本副本,并承认是自己伪造证据、诬陷内廷,明日便可释放回京,顶多罚俸三年。”赵德全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是最后的机会。聂公公的耐心有限,他的玉扳指都快磨穿了。”
汪清看着地上的油纸包,心里冷笑。聂安想让他认罪,是想把脏水彻底泼到礼部头上,掩盖他与西域商队私通交易的真相。而赵德全,这个看似圆滑的世家子弟,此刻却成了聂安手中最锋利的刀。
“如果我拒绝呢?”汪清问。
赵德全的眼神暗了下来,原本讨好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决绝:“汪兄,你我都清楚,在这京城,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你若执迷不悟,明日天亮前,你会以‘窃取机密、意图谋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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