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仆寺后院的马厩在夜色中散发着浓重的腥膻味，混合着干草与马粪的潮湿气息。汪清蹲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那半块残破的腰牌。
“孙鹤龄留下的。”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边缘，“既然你不敢露面，那就让我看看，这‘聂’字到底刻给了谁看。”
前夜档案库的混乱并非无迹可寻。陈九虽然撤走了番役，但那份被扔在地上的账册副本并未真正消失，而是被赵德全悄悄捡走。此刻，汪清手中握着从赵德全袖袋里顺来的另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北墙第三间，验鬃毛。*
这是赵德全给的线索，也是陷阱。但汪清不在乎陷阱，他在乎的是那三匹被调包的汗血宝马的下落。若不能在今夜确认另外两匹马的真实状态，明日聂安便会以“私通番邦、伪造贡品”之罪将他钉死在诏狱之中。
他压低身形，避开巡夜的灯笼，向马厩深处潜去。
原本负责看守马厩的是太仆寺的老吏，动作迟缓，眼神浑浊。但今夜不同。站在栅栏旁的两个汉子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呼吸平稳而绵长，那是经过东厂专门训练的死士。他们不再是太仆寺的人，而是聂安的亲信。
巡逻的频率比往日快了一倍。每隔三十息，便有一盏风灯从廊下掠过，照亮马厩铁栅上冰冷的霜花。
汪清屏住呼吸，贴紧冰冷的砖墙。他的手臂上还留着昨夜被划伤的血痕，此刻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他必须找到那两匹被标记为“老病”的马，检查它们的齿口和鬃毛。如果齿口依旧平整如新，且鬃毛中藏有异物，那么聂安不仅掩盖了调包事实，还建立了更隐蔽的交易渠道。
机会出现在一次换岗的空隙。当两名守卫背对马厩，低声交谈时，汪清如狸猫般窜出，脚尖轻点木栏，无声地翻进了第三间马圈。
马圈内昏暗压抑，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两匹枣红色的马正低头咀嚼着干草，体态健硕，肌肉线条流畅，绝不像账册上记载的那样年老体衰。
汪清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先观察四周。马槽旁放着一把生锈的铁铲，角落里堆着几捆未拆封的草料。他迅速抽出袖中的短刃，借着月光凑近其中一匹马的头部。
马匹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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