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九年，冬月。北京城的夜风像刀子，刮过礼部主客司后院的枯枝。
汪清站在院中，手里攥着那把断成两截的验齿钳。金属断裂处参差不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刚才亲手折断了它。这是自毁前程，也是唯一的活路——只有承认毁坏公器，才能掩盖他私下抄录账目的事实，让聂安以为他的底牌已尽。
“大人。”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德全裹着一件单薄的鹤氅，脸色惨白如纸，“东厂的人到了。”
汪清没有回头，只是将断钳塞进袖袋。“多快？”
“聂公公说，您若再不交代黑曜石粉末的下落，明日卯时，诏狱的大门就是您的归宿。”赵德全的声音颤抖，带着讨好的意味，“汪兄，那张纸条……我已经烧了。真的烧了。”
汪清转过身，目光如冰。他知道赵德全在撒谎，但此刻揭穿毫无意义。赵德全已经把自己卖给了聂安，换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带我去见孙鹤龄。”汪清言简意赅。
“什么？”赵德全瞪大眼睛，“孙编修？他三个月前就失踪了！你疯了？”
“不是失踪，是藏起来了。”汪清走向书房，脚步沉稳，“三个月前深夜进入档案库的人，留下了半块腰牌。上面刻着‘聂’字。既然聂安敢用这个做局，就说明孙鹤龄还活着，而且就在京城。”
赵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胡同口传来喧哗，火把的光亮刺破了黑暗。几名身穿飞鱼服的番役冲入院子，为首者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名叫陈九，是东厂提督太监刘瑾手下的得力干将。虽然聂安是幕后推手，但执行搜查的是陈九。
“搜！”陈九一声令下，声音沙哑粗粝，“翻箱倒柜，连老鼠洞都给我挖出来！”
汪清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的书案被粗暴地掀翻。竹简、奏折、墨锭散落一地。那些他精心整理的贡马名册副本，那些记录着西域商队交易时间的笔记，正在被这些粗鲁的手撕碎。
“住手。”汪清冷冷说道。
陈九停下动作，上下打量着汪清，眼中满是轻蔑：“汪员外郎，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聂公公说了，只要交出黑曜石粉末的来源线索，既往不咎。否则，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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