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岑晚扶着墙壁,胃里的灼烧感并未因催吐而减轻,反而像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啃噬。视野中的书房门框正在扭曲,原本笔直的线条此刻竟像融化的蜡油般向下滴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眩晕。
不能晕。
《代持协议》还在桌上。那枚沾着血污的铜章,也还在。
如果现在倒下,宋廷州就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一个彻底崩溃、任人宰割的宋默,以及一份无可争议的资产转移证明。
岑晚推开书房的门。
厚重的红木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赵管家早已退至阴影中,像个沉默的雕像,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宋默坐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
他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苍白的皮肤,勾勒出嶙峋的肋骨。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可怕。
他看着岑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意。
“姐姐。”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叫她。
声音沙哑,带着刚吐出异物后的血腥气,却字正腔圆。
岑晚的脚步顿住了。
幻觉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清醒和更深的恐惧。
宋默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醒了。
那种被药物和创伤压制住的理智,随着那枚印章的排出,重新回到了这具躯壳里。
“你……”岑晚喉咙发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能说话?”
宋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桌面中央那份羊皮纸协议的末尾。
那里,鲜红的私章已经盖下。
血迹未干,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签了。”宋默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岑晚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冒着生命危险,吞下毒茶,逼他吐出印章,甚至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芯片的秘密,就是为了让他签字?
为了成全宋廷州的阴谋?
“为什么?”岑晚走近几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在桌下伸出手,死死扣住宋默冰凉的手掌。
他的手指在颤抖。
频率很快,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岑晚感受着他指尖细微的抽搐,那是他在无声地呐喊。
*别签。*
*快跑。*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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