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粘稠。
烛火摇曳,将《代持协议》那厚重的羊皮纸纹理投射在冷硬的玉石桌面上,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兽口。
宋廷州坐在主位旁,指尖那枚古董铜钱翻飞出一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眼神慵懒,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
“小默,”宋廷州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嫂子刚才那是玩笑话。家族规矩,血浓于水,但契约精神才是立身之本。”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默苍白的脸。
“亲笔签名,才算数。按手印,那是给不识字的人用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断了岑晚刚刚搭建起来的脆弱平衡。
她心头一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宋廷州在变卦。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份协议真的生效——至少不是以岑晚预期的那种方式。
他要的是彻底的羞辱,是宋默尊严的粉碎。
只要宋默签了字,他就是自愿放弃一切;但如果他连名字都写不出,或者拒绝按手印,那就是抗命,是彻底激怒宋廷州的借口。
而宋廷州需要的借口,正是今晚切断宋默所有医疗资源的理由。
“叔叔说笑了。”
岑晚轻声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缓缓站起身,丝绸裙摆摩擦过椅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宋默身边,俯下身,一只手看似温柔地搭在宋默颤抖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却在桌下,死死掐住了他的掌心。
力道之大,足以让人骨节错位。
宋默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脑海中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翻涌。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
车灯突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是谁关掉了车灯?
那个站在路边,冷漠注视着车祸现场的身影……
宋默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代持协议》的边缘。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如今却陌生至极的女人。
她在逼他。
用疼痛,用沉默,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默,别愣着。”
岑晚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扎进他的耳膜。
“签了它,你才能活。按手印,也可以。但你必须选一个。”
宋默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底是一片决绝的死寂。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爱,也不是怜悯。
那是掌控。
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掌控欲。
“嫂子,小默他……”赵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烛台,机械地重复着台词,眼神却忍不住往岑晚身上飘。
他想提醒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不敢直视这场血腥的博弈。
宋廷州把玩铜钱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赵管家,闭嘴。”
宋廷州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傲慢。
“这是家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赵管家浑身一僵,立刻噤声,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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