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长桌尽头,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壁灯苟延残喘地亮着。
那份《代持协议》静静地躺在冷硬的玉石桌面上。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静止在托盘上的无辜物件,也不是第二章里沾染了红酒渍的狼狈模样。此刻,它像是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兽皮,羊皮纸粗糙的纹理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散发着陈旧而腐朽的气息。
岑晚坐在主位旁,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对面的宋廷州身上,实则余光死死锁住身侧的宋默。
宋默的手还按在协议上,掌心那道伤口已经被赵管家匆匆包扎过,但渗出的血丝依然透过纱布,染红了纸张边缘。那团血迹的形状,正如昨夜所见,隐约勾勒出一枚玉佩的轮廓。
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珍视的遗物。
为什么血会形成这样的图案?
岑晚没有问出口。她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动作优雅而缓慢。
“小默,”宋廷州把玩着手里的古董铜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签字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他的声音圆滑而虚伪,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
周围的家族长老们低垂着眼帘,假装忙碌。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眼神中透着冷漠与期待。
岑晚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惊雷。
“叔叔说得对。”岑晚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只是小默今天状态不好,手抖得厉害。若是签错了字,或者看漏了什么,恐怕到时候又要闹出笑话,坏了宋家的名声。”
宋廷州眯起眼睛,手中的铜钱停住了转动。
“嫂子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不敢。”岑晚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无辜,“我只是心疼弟弟。毕竟,这份协议关系重大,涉及宋氏集团未来十年的股权分配和债务承担。若是因为看不清条款而误入歧途,那才是真的可惜。”
她特意加重了“看清条款”四个字。
宋廷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岑晚在试探。
那份协议里,确实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那些关于免责条款的小字,密密麻麻地印在页脚,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
但他并不担心。
只要宋默签了字,一切就都尘埃落定。
“既然嫂子这么关心,那就请嫂子帮小默看看。”宋廷州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挥了挥手,“赵管家,去把书房的那盏烛台拿来。听说小默最近视力下降,借着烛光,看得更清楚些。”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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