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二楼书房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冷硬的玉石书桌。
岑晚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代持协议》。
羊皮纸的纹理粗糙而真实,上面那个暗红色的血手印,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就在刚才,宋默看到了那行隐形字迹。
“若签署人出现剧烈生理反应,视为自动解除婚约,继承人资格作废。”
这行字,是用特制的温感墨水写的。
只有在体温急剧升高、情绪极度波动时,才会显影。
宋廷州以为这是陷阱,却不知,这正是岑晚精心布置的杀局。
她需要宋默崩溃,需要他恐惧,需要他那该死的自尊心粉碎一地。
因为只有在那种状态下,隐形条款才会生效。
一旦生效,宋默不仅失去了继承权,连婚约也将自动解除。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宋家的弃子,没有任何法律保障,也没有任何退路。
而他所有的资产,都将顺理成章地转移到岑晚手中。
这是一场以爱为名的掠夺,也是一场以命为赌注的豪赌。
“嘶——”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宋默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椅背,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让他几乎窒息。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岑晚的背影。
那眼神里有恨,有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岑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不再是简单的控制与被控制,而是更深层的共生与博弈。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宋廷州。
他没有走远。
他在监听。
岑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个老狐狸,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亲侄子。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嫂子,少爷,赵管家奉老爷之命,送安神茶来了。”
赵管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显得有些沉闷。
岑晚心中一动。
安神茶?
在这个节骨眼上送安神茶,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安抚情绪。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那是赵管家刚刚送进来的,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但在那香气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危险的味道。
“进来吧。”
岑晚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开了。
赵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恭敬而疏离的笑容。
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少爷,老爷说您今晚受惊了,让您喝口茶压压惊。”
赵管家的目光扫过宋默,最后停留在岑晚身上。
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知道这茶有问题。
但他更知道,在这宋家,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
沉默,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宋默看着那杯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想拒绝,想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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