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影被慈宁宫高大的朱红廊柱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尘在空气中浮沉，像极了这深宫里无处安放的命数。
季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前方那只赤金嵌宝的承恩暖炉上。
那是武贵妃赏赐的“恩典”。
此刻，这只暖炉不再仅仅是御前案头的谢恩道具，它被李公公亲手捧到了季昭宁面前，炉盖半开，暗红色的炭火在铜壁间跳动，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这是第五章静止后的第一格移动——从“中毒后的静止”变成了“当众谢恩的刑具”。
“贵人，太后娘娘有旨，这暖炉里煨的是西域进贡的‘长生炭’，最宜驱寒暖身。”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圆滑的试探，“请您接过，向太后娘娘谢恩。”
季昭宁缓缓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臣妾谢太后娘娘隆恩。”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暖炉，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的瓷瓶。瓶身冰凉，贴着她掌心渗出的冷汗。
那是苏婉儿偷偷塞给她的薄荷汁，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武贵妃坐在太后的右侧，一身绣凤翟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翡翠扳指，眼神慵懒而轻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嫉妒季昭宁近日得宠，更嫉妒这个出身寒门的女子竟能凭才华一步步爬上高位。今日这一局，她要废了季昭宁的嗓子，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连替皇帝分忧的资格都彻底剥夺。
“昭宁妹妹，”武贵妃开口了，声音傲慢且尖锐，“太后娘娘赏的东西，你若是嫌烫手，本宫可以让人换一只凉的。”
这是一句反问，也是一把刀。
季昭宁微微一笑，那笑意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贵妃姐姐说笑了。臣妾只是担心，这炭火太烈，怕伤了太后的福气。”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季昭宁手中的瓷瓶。
按照规矩，接受赏赐需当场饮下或服用，以示忠心。若是不喝，便是抗旨不尊，当场处死；若是喝了，三日后便会失声，被定为谋害皇嗣的同党，同样是死路一条。
只有现在吃下去，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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