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正午的烈阳终于收敛了锋芒。
慈宁宫的门槛极高，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岁月留下的陈疴。
季昭宁跪在殿外，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一点点侵蚀着仅存的体温。
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未因离开正殿而消退，反而像是一条毒蛇，在声带间蜿蜒爬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她不能说话。
武贵妃给的“清喉汤”，确实如李公公所言，让她彻底清净了。
但这清净，是死寂。
殿内传来炭火噼啪的声响，那是太后寝殿特有的安神香燃烧的声音。
季昭宁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双手上。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太后刚才敲击桌面的那三声“哒、哒、哒”，不是催促，而是默许。
默许她来，也默许这场戏继续唱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苏婉儿搀扶着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惶。
“主子……”苏婉儿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武娘娘的人已经在里头了。”
季昭宁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她扶着苏婉儿的手臂，缓缓起身。
双腿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进大殿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气息。
高台上，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经书，眼皮微抬，似乎并未看向门口。
而在太后身侧的软榻上，武贵妃正慵懒地倚靠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到季昭宁进来，武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尖的翡翠扳指，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臣妾给太后请安，给娘娘请安。”
苏婉儿代为主子行礼，声音细若蚊蝇。
太后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听不出喜怒，“听说季贵人今日在寿宴上‘受宠’过度，身子不适？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寿宴上的“受宠”，指的是武贵妃赐予的那杯毒酒。
季昭宁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却疏离。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气音。
那声音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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