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斜长，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季昭宁端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喉咙里的肿胀感并未因薄荷汁而消退，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声带缓缓向上攀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听见窗外有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不是风。
那声音贴着窗纸游走，像是某种大型兽类在巡视领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
“主子，这……”苏婉儿的声音在发抖。
她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信笺，那是季昭宁暗中查到的、武贵妃与外臣勾结的只言片语。此刻，这些纸张在她手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化作灰烬。
“烧了。”季昭宁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苏婉儿最后的挣扎。
苏婉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主子！这是证据！若是烧了，我们便真的任人宰割了！”
“烧了。”季昭宁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冷硬，“现在烧，还能留个全尸。留着，就是满门抄斩。”
苏婉儿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季昭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家主子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温婉示人的贵人，而是一个为了活命可以吞噬一切的怪物。
火折子点燃的瞬间，火光映照在苏婉儿苍白的脸上。
信纸卷曲、发黑，最终化为飞灰。
就在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时，窗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那人似乎在确认屋内的动静。
季昭宁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雕花窗棂。她知道，对方在等一个信号——等她呼救，或者等她崩溃。
只要她发出一点声响，外面的刺客就会冲进来，制造一场“失火意外”或“惊厥身亡”的戏码。
但她不能出声。
也不能让那人觉得她软弱可欺。
季昭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没有开窗，而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窗纸上。
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她忽然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眼中的寒意更甚。一滴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袖口。
她抬起手，用染血的指尖，在窗纸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那是一个标记。
也是一个警告。
窗外的人似乎愣住了。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叹息随风飘入屋内。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季昭宁冷笑一声。
她听懂了那声叹息背后的含义。
那个人松了一口气，是因为发现她没有呼叫侍卫。
这意味着，在这座宫殿里，没有援军，没有公道，只有沉默的死亡。
而他，正是利用这份绝望，来确认猎物的状态。
季昭宁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婉儿。
“收拾干净。”她说，“太后寿宴，该谢恩了。”
苏婉儿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主子……去谢恩？可您的嗓子……”
“我的嗓子很好。”季昭宁整理了一下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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