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偏殿内的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季昭宁扶着苏婉儿的手臂，一步步挪回寝宫。
每走一步，喉咙里都像是有碎玻璃在反复切割。
那种痛楚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肿胀的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至胸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稀薄而艰难。
她不敢大口喘息，只能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生怕稍微用力，那层脆弱的黏膜就会彻底破裂。
“主子，您的脸色……”苏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季昭宁，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季昭宁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走到桌案前，指尖触碰到那只承恩暖炉时，铜壁传来的余温让她微微一怔。
这只暖炉，从武贵妃案头的赏赐，到御前谢恩的道具，再到此刻她手中的死物。
它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她如何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深渊。
季昭宁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
她松开手，暖炉落在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周朝后宫的重量。
“把门关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主子的意思。
她快步走到门前，反手闩上门栓，又拉紧了厚重的帷幔。
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残阳，勉强照亮了桌案的一角。
季昭宁坐在榻边，将暖炉放在膝头。
她看着那赤金嵌宝的炉盖，上面还残留着武贵妃指尖的温度和翡翠扳指的划痕。
那是权力的印记，也是死亡的预告。
“婉儿，去拿剪刀来。”季昭宁说道。
苏婉儿依言取来一把银质的小剪刀，递到她手中。
季昭宁握紧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犹豫，猛地举起剪刀，狠狠刺向暖炉的炉身。
“咔嚓”一声脆响，铜壁被剪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仪式。
随着炉身的破损，里面的炭灰簌簌落下，散落在青砖地面上。
那些暗红色的灰烬，曾经是她必须吞下的毒药，如今却成了她手中破碎的证据。
季昭宁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的疼痛加剧，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咽下一团火炭。
她伸出手指，沾起一点地上的炭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硫磺的气息钻进鼻腔。
这是慢性失声毒粉特有的味道。
武贵妃以为这毒粉无色无味，混在炭灰中无人能察。
但她忘了，季昭宁出身寒门，自幼随父亲在药铺长大，对药材的气味有着本能的敏感。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种毒粉的发作机制。
它需要借助体温慢慢渗透，一旦离开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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