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正殿内的光线由明转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压抑的龙涎香。
季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竹。
喉咙里的那团炭灰并未随着吞咽而消失，反而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死死地扎进声带和食道。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她不敢大口喘气，只能极力控制着胸腔的起伏，让那疼痛维持在可忍受的边缘。
武贵妃坐在右侧的凤椅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她的目光落在季昭宁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的弧度。
“贵人真是好定力。”武贵妃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本宫这‘暖身’的药，向来是烈得很，旁人受不住，你竟真的一口吞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
那些妃嫔们交换着眼神，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她们知道，从今往后，那个曾经以才情惊艳后宫的季昭宁，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对于深宫女子而言，失声比死亡更可怕。这意味着无法侍奉君侧，无法倾诉衷肠，甚至无法在御前为自己辩解一句。
苏婉儿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薄荷汁瓶，指节泛白。她想冲上去，却被李公公冷漠的眼神制止。
李公公垂手立在一旁，眼神圆滑而警惕，时刻关注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依旧端坐在高位，手中捻动着佛珠，神色晦暗不明。
季昭宁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句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谢恩词。
然而，涌到嘴边的，只有一阵嘶哑的气音。
“呃……”
那声音破碎、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武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她微微倾身，身体前倾，仿佛要听清这最后的哀鸣。
“怎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武贵妃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看来，这毒粉的效果，比本宫预想的还要好。”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全场都能听见：“贵人莫不是后悔了？若是现在求饶，本宫或许还能让人传太医来瞧瞧，虽不能复声，但能止些痛楚。”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季昭宁示弱，只要她露出一丝痛苦或悔恨，武贵妃就能顺势坐实她“心虚”、“矫情”，甚至借机再补一刀。
季昭宁看着武贵妃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唯有彻底演好这场戏，才能在这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那口气吸入肺叶时带着血腥味，但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
她缓缓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
这是一个绝对的臣服姿态。
然后，她抬起手，并不是去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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