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得让人窒息。
任长风靠在墙角，背脊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
掌心的莲花符文还在跳。
一下，两下。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他的经脉里点燃了一根烧红的铁针。
痛。
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而是深入骨髓的灼烧。
炼气二层的灵力在体内疯狂乱窜，试图冲破那道符文的封锁，却只能换来更剧烈的反噬。
他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了血沫。
不能出声。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块从赵铁柱手里夺来的破阵盘碎片，不仅仅是一块废石。
它是钥匙。
也是诅咒。
“咳……”
赵铁柱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刚才那一跪，不仅跪碎了膝盖，也跪碎了他作为外门弟子的尊严。
现在，他连抬头看任长风的勇气都没有。
任长风抬起眼。
目光落在桌案上。
那本《外门折损录》静静地躺在那里。
封皮是粗糙的黑驴皮，边角已经磨损发白。
上一章结束时，它记录的是‘销账签名’。
而现在，任长风盯着它。
他知道，只要曹管事回来翻开这一页，就能看到他亲手写下的债务确认。
那是卖身契。
一旦生效，他就成了曹管事的私奴。
直到还清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损耗费’。
但任长风不在乎钱。
他在乎的是时间。
三日后就是宗门大比。
如果不能在三天内突破炼气三层，他就会被逐出外门。
失去资源配额，意味着死亡。
而现在的他，连基础防御法术都用不出来。
就像一只剥了壳的蜗牛，随时可能被踩死。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任长风的额角滑落。
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
伴随着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
笃。
笃。
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是曹管事。
他没有走远。
或者说，他根本没敢真的离开。
任长风瞳孔微缩。
他迅速将手插进袖口，遮住掌心的血迹和符文。
同时，他用脚尖轻轻勾过地上的阵盘碎片残片。
那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那是禁地诅咒的气息。
任长风的手指紧紧扣住碎片。
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了。
曹管事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捏着那支秃了毛的毛笔。
眼神浑浊，但在看向任长风时，精光四射。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库房，最后定格在桌上的《外门折损录》上。
然后，移向缩成一团的赵铁柱。
最后，落在任长风身上。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好过啊。”
曹管事的声音油滑，拖长了音。
他走进库房，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秃笔。
笔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任长风，你签了字？”
任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报数字：“一。”
曹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一？什么意思？你是想说，只值一枚灵石？”
任长风依旧沉默。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曹管事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了任长风的异常。
那种虚弱，那种隐忍的痛苦。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是从任长风的袖子里飘出来的。
曹管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标记。
禁地的标记。
如果他刚才跑得快一点，也许就不会听到任长风签下名字的声音。
但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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