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库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任长风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前。
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泛黄纸卷。
那是十年前的《外门折损录》副本。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斑的味道。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腐朽的沉重感。
像极了曹管事那张永远洗不干净的脸。
任长风戴上粗糙的麻布手套。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外门弟子变卖废品的清单。
年份、物品、估价、实收、经手人。
枯燥的数字背后，藏着无数被压榨的血汗。
“咔哒。”
一声轻响。
库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铁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和一块硬如石头的黑面饼。
油灯的灯芯很短，火苗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桌面的一小块区域。
剩下的地方，依旧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赵铁柱把东西往桌角一搁。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瞥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旧账册。
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活儿，也就只有你这种傻子才肯干。」
赵铁柱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
他靠在门框上，点燃了一杆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显然，他对这份工作的内容心知肚明。
任长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某一页的记录上。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五点灵石。」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什么五点？」
任长风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一条记录的回收价，比市场价高了五点灵石。」
他伸出戴着麻布手套的手指。
轻轻点在纸上的一处墨迹上。
墨迹已经晕开，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日期是三年前。
物品：低阶符纸废料。
数量：五十张。
标价：十块下品灵石。
实收：十五块下品灵石。
经手人：曹德。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起来。
「这……」
他刚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因为他也记得，那时候市面上这类废料的统一回收价，只有十块灵石。
曹管事不仅没压价，反而加价收购？
这在青云宗外门的规矩里，是不可思议的事。
曹管事是靠吃差价吃饭的。
他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除非……
赵铁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了看任长风，又看了看那盏摇曳的油灯。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退后了一步，让出更多的光线。
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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