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霉味混合着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糊气，死死黏在任长风的鼻腔里。
他盯着曹管事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重新鉴定。”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曹管事正在擦拭脸颊上那道被瓷片划出的血痕，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更深的嘲弄。
“哦？”
他拖长了音调，手中的秃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任长风，你脑子没被吓坏吧？”
曹管事把毛笔重重拍在账本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规矩就是规矩。《外门折损录》第一章已经写了‘残次品’，估值为零。你现在要重新鉴定？谁给你鉴定的资格？”
任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黑色的账册。
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起，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
那是青云宗外门的铁律，也是无数杂役弟子噩梦的开始。
“按宗门律法，若对估价有异议，可申请第三方长老见证复核。”
任长风只报了这一条规则。
他不解释情绪，不乞求怜悯。
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学到的唯一生存法则——用规矩对抗规矩。
赵铁柱躲在柱子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不敢看这边，却又忍不住偷瞄。
他知道玉佩有问题。
但他更知道，跟曹管事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当年那个试图举报克扣灵石的师兄，现在还在后山矿洞挖煤，连人带骨都被埋在了地下。
沉默。
整个库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曹管事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而压迫。
他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底牌。
任长风站得笔直，脊背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
他的灵力在经脉中隐隐躁动，炼气三层的瓶颈让他感到胸闷气短，但此刻，这股憋屈反而化作了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必须赢。
哪怕只是一寸。
因为只有拿到足够的灵石，买到半枚筑基丹，他才能突破。
只有突破，才能活下去。
否则，这五十块灵石的债务，足以把他压成肉泥。
曹管事停止了敲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油腻而阴冷，像是蛇信子舔过皮肤。
“好大的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任长风，带来一股浓重的汗臭和烟草味。
“你想请长老见证？”
曹管事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哗啦作响。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了另一本厚厚的册子。
《外门执事权责全书》。
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清楚。”
曹管事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申请第三方见证，需缴纳‘鉴定费’十块下品灵石。由申请人预付。若复核结果维持原判，费用不退。若结果有利，退还一半。”
任长风瞳孔微缩。
十块。
他全部的积蓄，加上刚才被迫扣除的茶碗赔偿，只剩下……两块。
不够。
远远不够。
“而且，”曹管事合上册子，一步步逼近，“根据最新修订的《杂役管理条例》第七条，单次申请超过三次未通过者，视为恶意扰乱秩序，直接逐出外门。”
他伸出手指，点在任长风的胸口。
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任长风，你只有一次机会。你是想赌那五成的退款概率，还是想现在就滚去矿洞？”
任长风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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