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聂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厉害,光影斑驳地切割着每个人的脸。
聂清被保镖粗鲁地推搡到沙发中央,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吭声,只是迅速调整坐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断的白杨。
陆沉跪在她脚边。
他双手被反绑,头低垂着,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瘦削的背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汪振东坐在主位的真皮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笔身漆黑,笔夹上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转动这支笔了。
指尖摩挲着笔帽的纹路,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审视猎物的咽喉。
“清儿,你哥哥我,从来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汪振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只要你让他开口,说出当年那场车祸的真正目击者,我就放了他。”
聂清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汪振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抛向空中。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飘落在聂清的膝头。
“医疗鉴定报告。”
他慢条斯理地说,“陆沉并非天生失语,也非车祸导致声带受损。他在三年前的一次意外中,曾短暂恢复过发声能力。但后来……”
他顿了顿,手指再次转向那支钢笔。
“后来,他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对他来说更安全。”
聂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展开那份报告。
纸张冰凉,上面的印章鲜红刺眼。
诊断结论栏写着:功能性失声,建议心理干预。
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被汪振东用红笔圈了出来。
“疑似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选择性缄默,伴有记忆阻断。”
这意味着,陆沉能说话。
他只是不想说。
或者说,有人威胁他,让他不能说。
“哥,你在撒谎。”
聂清抬起头,直视着汪振东的眼睛。
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如果他能说话,为什么之前从未开口?为什么你要等到今天,才拿出这份报告?”
汪振东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因为以前时机未到。现在,聂氏的控制权交接在即,我需要排除所有隐患。”
他站起身,走到聂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清儿,你知道规矩。聂家的人,不能有情妇,更不能有软肋。陆沉是个哑巴,这很好。但如果他突然能说话了,那就意味着,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聂清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终于明白,汪振东想要的不仅仅是股权。
他要的是陆沉脑子里的秘密。
那个关于聂家,关于她母亲死亡的真相。
“你想让我逼他说出来?”
聂清问。
“不。”
汪振东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想让你看着他,如何在你面前,一点点崩溃。”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保镖上前,强行架起陆沉。
陆沉的身体僵硬,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聂清。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聂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知道,陆沉是在保护她。
如果他开口,就会暴露出更多线索,从而危及聂清的安全。
所以他选择沉默,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动手。”
汪振东冷冷地下令。
一名保镖拿起桌上的酒杯,里面装着烈酒。
他没有泼在陆沉脸上,而是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
酒精刺入喉咙,陆沉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口水流下。
另一名保镖则拿出一根细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是用来刺激喉结部位的针灸针。
据说,剧烈的疼痛可以打破人的心理防线。
聂清想要冲上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陆沉的脸涨成紫色,看着他的身体因痛苦而抽搐。
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静静地躺在汪振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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