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聂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汪振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金属笔身在昏黄的台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那是刚才在通风管道里,敲击出丧钟的声音。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指间,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聂清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死死锁住哥哥手中的那支笔。
就在十分钟前,她趁着火灾造成的混乱,从侧门潜入了这里。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份所谓的“目击者名单”。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当年父亲的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汪振东为了吞并聂氏集团精心策划的谋杀。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陆沉活命的唯一希望。
然而,当她推开这扇门时,发现一切早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清儿,”汪振东没有回头,声音缓慢而优雅,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红酒,“你总是这么急躁。连敲门这个简单的礼仪都忘了。”
聂清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透过哥哥单薄的背影,刺穿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汪振东终于转过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透着一种病态的整洁。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阴鸷,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在找这个?”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那张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聂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就是名单。
上面记录着当年车祸现场的所有目击者姓名、联系方式,以及他们收到的封口费金额。
只要这份东西曝光,汪振东精心维持多年的完美形象就会瞬间崩塌。
“把它给我。”
聂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汪振东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给你?然后呢?让你拿着它去报警?还是去媒体那里换几个头条?”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聂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清的心跳上。
“清儿,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会把这种致命的东西留在这里,等你来拿?”
聂清没有退缩。
她迎着哥哥的步伐,继续向前逼近。
她的右手悄悄伸进湿漉漉的外套口袋,握住了里面的一枚微型录音笔。
那是她最后的后手。
如果谈判破裂,她就按下播放键,让这段对话成为呈堂证供。
汪振东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他能闻到妹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火药味的冷香。
那是他曾经宠溺过的味道,如今却让他感到陌生和厌恶。
“你知道陆沉为什么怕那支笔吗?”
汪振东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毫无预兆,却像一把尖刀,直插聂清的心脏。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录音笔在掌心被捏得生疼。
“我不知道。”
她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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