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聂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细微白雾，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红酒甜腻气息。
汪振东没有立刻回答聂清的问题。
他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指甲修剪得极短，透着一种病态的洁净。
他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聂清，伸手关上了那扇通往露台的窗户。
“咔哒。”
锁扣咬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聂清的心头。
随着窗户关闭，外界的风声、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以及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汪振东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清儿，你太吵了。”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栋房子，安静是我的规矩。”
聂清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的礼服裙摆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她注意到，汪振东在关上窗户后，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刚才握过门把手的手指。
一遍，又一遍。
直到指尖没有任何灰尘的痕迹，他才将手帕扔进垃圾桶。
这个动作，让聂清心头一跳。
她知道，这是汪振东强迫症发作的前兆。
每当他感到失控或焦虑时，就会通过这种极致的清洁仪式来重建秩序感。
刚才在餐厅，他之所以允许她进入书房，而不是直接叫人把她拖出去，甚至给她签字的机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股权谈判。
他是为了展示控制力。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剥夺她的反抗能力，如何将陆沉逼入绝境，然后再用这支笔，彻底摧毁她的希望。
这是一种施虐般的快感。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聂清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意。
她抬起右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手势。
*你在怕什么？*
她的手语简洁而锋利，直指核心。
汪振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聂清那只白皙却沾满泥污的手上。
他没有看懂手语，或者说，他故意装作看不懂。
但他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怕？”
汪振东轻笑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断裂的黑色万宝龙签字笔。
笔身依旧冰冷，带着陆沉残留的温度，也带着聂清掌心的汗水。
他将笔在指尖转动，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清儿，你误会了。”
“我不是怕，我是嫌脏。”
他指了指地毯上的红酒渍，又指了指聂清狼狈的模样。
“聂家的地，不能沾血，也不能沾酒。尤其是……这种肮脏的秘密。”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的目光变得阴鸷，死死盯着聂清的眼睛。
聂清心中一凛。
秘密。
果然，他在乎的不是股权，而是那个秘密。
那支笔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掉，但上面的DNA呢？
或者，笔尖断裂处藏着的微型存储芯片？
陆沉拼死护住的，究竟是什么？
聂清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
这次，她的手势更加复杂。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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