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颜色，是重量。
它压在曹衡的眼睑上，像一块浸透了冷却液的铅板。
他听不见林艾的尖叫，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那是高频耳鸣，频率约1200赫兹，伴随着视网膜残留的灼痛感。
三小时前，天枢站还悬浮在木星引力井的边缘。
现在，一切感官被强行切断。
自动导航模块已被常远物理锁死。
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照明那惨白且闪烁的光晕——虽然此刻曹衡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臭氧味，那是电路过载后的焦糊气息。
“收到。”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清晰，干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就在曹衡的左耳后方两厘米处。
不是幻觉。
声波震动了他的鼓膜，甚至引起了头骨微弱的共振。
曹衡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动。
他在计算声源的位置。
如果是回声，延迟应该在毫秒级。
如果是实时通讯，信号传输需要时间。
但这声音没有延迟。
它像是从他的脑髓深处直接长出来的。
“谁？”曹衡问。
声音简短，精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修正参数：零点零三。”
回答依然是那句加密指令。
但语调变了。
之前的发送者是他自己，冷静、克制，带着技术人员的固执。
现在的这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恐惧？
曹衡猛地睁开眼。
尽管眼前是一片虚无，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试图捕捉任何光线的变化。
没有光。
只有战术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着他满是冷汗的脸。
他迅速扫视数据流。
外部传感器读数：归零。
内部气压：稳定。
引擎核心温度：840摄氏度，临界值950。
老陈的引擎正在承受巨大的应力，隐性裂纹随时可能扩展。
如果此时进行变轨，引擎可能会爆炸。
如果不变轨，飞船会撞上那颗并不存在的幽灵陨石。
这是一道无解的物理题。
除非……
曹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调出了那条加密信号的原始数据包。
ID字段显示为：CAOHENG_03。
发送时间：三天后。
但在数据包的最底层，隐藏着一行校验码。
通常，校验码用于验证数据的完整性。
但这行校验码的结构，不符合标准的加密算法。
它更像是一个签名。
一个生物特征签名。
曹衡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校验码与数据库中的人员档案进行比对。
匹配度：99.9%。
匹配对象：常远。
副站长，常远。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深空的真空更冷。
为什么常远的生物特征会出现在来自未来的加密信号中？
除非……
未来的那个“曹衡”，并不是发送者。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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