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像心脏衰竭时的抽搐，一下、两下，将引擎控制室映照得如同血泊。
曹衡的手指悬在手动短接板的上方，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耳膜里传来的高频耳鸣声，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别动。”
常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曹衡没有回头。他盯着那排裸露的铜质接线柱，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三条可能的电流路径。偏转0.03度需要瞬间爆发200%的额定功率，自动导航锁死，只能靠物理短接绕过保险丝。
“常远，”曹衡的声音简短，“燃料余量11.9%。如果我不现在点火，三分钟后，我们就会撞上那面镜子。那时候，你的《守则》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常远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规律。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曹衡紧绷的神经。
“你越界了，曹衡。”常远停在曹衡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里是枪口可以稳定瞄准的距离，“根据《绝对航行守则》第七章第四条，任何未经二次确认的系统修改，视为叛变行为。把手拿开。”
曹衡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他没有理会威胁，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些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接口上。
“林艾，”曹衡突然喊道，语速极快，“传感器读数归零了吗？”
“归零了！”林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颤抖和急促，“所有外部光学传感器都被那面镜子的反射干扰失效了！曹衡，我……我对不起大家，是我私自改装了引力波接收器，导致了初始数据的偏差……”
“闭嘴。”曹衡打断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把备用电源切到姿态控制模块。老陈，引擎核心温度多少？”
“94%。”老陈的声音低沉沙哑，背景里传来金属受热膨胀的嘎吱声，“再高就要熔毁了。小子，你想让咱们变成太空垃圾吗？”
“如果不做，我们已经是垃圾了。”
曹衡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他猛地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根粗壮的黄色绝缘导线。
“住手！”
一声厉喝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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