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雨水彻底淹没。
陈默站在控制室破碎的玻璃门前，左手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电流过载后的余韵。
为了干扰赵判官留下的监控无人机，他切断了左手电源。
此刻，那只手像是一块死肉，沉重、麻木，完全不听使唤地垂在身侧。
滴答。
一滴浑浊的积水从天花板裂缝落下，砸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上。
操作台中央，悬浮着那个黑色的包裹。
它不再漂浮在水面上，而是静静地立在控制台边缘。
表面那层吸收光线的材质，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凝固血液的暗红。
屏幕亮起。
没有倒计时归零后的黑屏。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跳动的红色数字。
00:00:05。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陈默用存在换来的最后五秒。
现在，这五秒正在重新计算。
不是归零。
是重置。
因为签收已完成。
但收件人未确认。
系统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之前的剧烈奔跑和基因缺陷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抬起右手——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键盘上方。
距离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垂直城市，还有四个小时。
女儿的治疗费虽然支付了，但药物呢？
赵判官说，包裹本身就是货币。
可如果‘虚无’吞噬了一切，货币又在哪里？
陈默必须知道答案。
他需要查询‘虚无’坐标的实际接收者名单。
作为顶级快递员，他的权限里保留着最后一道后门。
只要输入正确的生物密钥，就能调出这份加急件的最终流向。
“警告。”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响起。
声音来自头顶。
三架灰色的监控无人机，如同秃鹫般悬浮在半空。
它们的镜头闪烁着红光，低频的嗡嗡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震动波。
扫描光束笼罩了陈默的身体。
“检测到碳基生命体征残留。”
无人机AI的声音机械而刻板。
“主体：陈默。状态：非正常存在。判定：违规滞留。”
“根据《异常物品管理条例》第74条，任何试图接触已签收‘虚无’包裹的行为，将被视为对系统秩序的二次挑战。”
“执行指令：强制销毁包裹，清除目击者。”
无人机的腹部弹开了微型发射口。
高压电击针充能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陈默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掉。
无人机的扫描频率正在加快。
每一次扫描，都在从数据库中比对陈默的生物特征。
一旦比对完成，确认他“已不存在”于官方记录中，销毁程序就会自动触发。
包裹会自爆。
或者更糟——‘虚无’会溢出。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00: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