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第七区废弃地铁站破损的穹顶滴落。
砸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陈默站在坐标中心。
这里没有光。
只有包裹表面那行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00:00:05*
五秒。
这是最后一格。
之前的每一次违规，每一次拦截，每一次真相揭露，都让这串数字缩短。
第一章，3600秒。
第二章，2800秒。
第三章，1900秒。
第四章，900秒。
第五章，100秒。
现在，它停在5秒。
陈默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从脚踝开始，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化。
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的铅笔画。
视线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眼睛，而是因为意识正在剥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看不见皮肤纹理。
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轮廓，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中。
“距离够。”
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这句话曾经是他的口头禅。
意思是：只要时间还够，就能送到。
现在，它有了新的含义。
只要他还存在一秒钟，就能完成签收。
包裹悬浮在半空。
黑色的材质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看起来不像物体，更像是一个黑洞。
一个等待被填补的空缺。
陈默抬起仅剩半截的手臂。
动作很慢。
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神经末梢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空虚。
那是生命流失的感觉。
像沙子从指缝间溜走。
不可逆转。
*00:00:04*
数字跳了一格。
红色的光映在他逐渐消失的眼眸里。
赵判官站在十米外。
灰色的制服被雨水打湿。
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他没有开枪。
也没有阻止。
只是静静地看着。
嘴角挂着那抹解脱的微笑。
陈默看懂了那个笑容。
那不是嘲讽。
是怜悯。
也是恐惧。
赵判官曾是一名失败的快递员。
因为未能送达某件关键物品，导致了一场灾难。
从那以后，他成了秩序的守护者。
他维护规则，不是为了权威。
是为了防止‘虚无’吞噬这座城市。
这份包裹，不能送到任何地方。
它只能被‘签收’。
而签收的代价，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赵判官试图拦截他。
不是为了惩罚。
是为了保护。
保护这个城市不被高维度的‘虚无’撕裂。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00:00:03*
陈默的手指触碰到包裹表面。
黑色物质瞬间软化。
像液体一样缠绕上来。
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剧烈的灼痛袭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血肉。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力度。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渴望，所有对女儿的爱与愧疚，全部灌注进掌心。
他想起了女儿苍白的脸。
想起了她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想起了医生说的那句：‘如果不按时缴费，只能停药观察。’
观察。
等死。
不。
不能等死。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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