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第七区废弃地铁站的通风井倒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
陈默靠在布满青苔的混凝土柱子上，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消失了，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条，露出下面惨白且透明的骨骼，再往下，是虚无的空气。
没有血。
只有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的刺痛感。
【存在值：12%】
【神经连接：不稳定】
【警告：正在执行物理抹除程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包裹。
表面那块原本显示“00:00:05”的电子屏，此刻竟然诡异地亮了起来。
红色的数字重新开始跳动。
00:00:04。
00:00:03。
不是归零。
是重置。
赵判官没有撒谎，但也没说全。
“虚无”不是终点，是入口。
而打开这个入口的钥匙，不是钱，也不是命。
是记忆。
陈默拖着半透明的左腿，一步步走向地铁站深处那扇生锈的铁门。
那是服务器机房的入口。
也是赵判官隐藏个人终端的地方。
他知道那里有答案。
关于为什么过去十年的快递员都成了“幽灵”。
关于如何在不触发死亡协议的情况下，把这份该死的包裹送进去。
铁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机房，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几十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柜堆叠在一起，指示灯像濒死者的瞳孔一样忽明忽暗。
在正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终端机。
屏幕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陈默伸出手——那只还能看见的手，颤抖着按上了指纹识别区。
无效。
屏幕弹出一行冷冰冰的红字：
【生物特征不符。】
【请提供更高权限验证。】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动时，脸颊的皮肤也脱落了一块，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掏出那根从无人机身上拆下来的高压电击棒。
这是他在上一段路程中，用仅剩的理智从尸体上摸来的。
他把电击棒的正极接在终端机的电源接口上，负极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脑髓。
陈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痉挛。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要的不是密码。
他要的是状态。
终端机的解锁条件，是输入者处于极度恐惧且心率超过140的状态。
陈默的心率早就超过了200。
但他的恐惧正在消退。
因为身体在消失，痛觉也在变得遥远。
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看着自己坠下去，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是解锁的最大障碍。
“不够……还不够……”
陈默咬着牙，将电击棒的功率调到最大。
电流顺着脊椎冲上大脑，烧毁了一部分神经元。
视野开始发黑。
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了雨声。
他强迫自己去想那些最痛苦的事。
女儿第一次叫爸爸时的含糊不清。
妻子离开时摔碎瓷碗的声音。
医院催款单上冰冷的红色印章。
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些名字。
那些曾经鲜活的人，变成档案里的一串代码，然后被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