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主引擎喷口的推力曲线出现了一微秒的非线性抖动。
紧接着，红色的低燃料警报灯无声地亮起。
不是闪烁，是常亮。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驾驶舱内唯一的光源。
邹远没有看那盏灯。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掌心的草稿纸上。
纸张粗糙，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冰冷的数字：0.96。
这是修正系数。
从第一章的1.05，到这一章归零后的真实值。
它不再是一个被篡改的参数，而是一个死亡的倒计时。
“林娜。”
邹远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淹没。
“引力读数是多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过了三秒，林娜的声音响起。
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重力加速度在增加。每秒钟增加0.02G。”
“这不可能。”
邹远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指节泛白。
“这颗行星的质量模型是固定的。除非……”
“除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娜接话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虑。
“我检查了内部密度分布。核心区域有一个高密度异常点。它在吸收我们的引力势能。”
“那是陷阱。”
邹远断定。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
那颗行星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表面覆盖着厚重的云层。
但在云层之下，那个发出灯塔信号的源头，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诱饵。
邓凯为了通过验收，私自改装了引擎参数，掩盖了燃料消耗过快的真相。
但他没想到，这种掩盖会导致飞船在跃迁点前解体。
而此刻，这个所谓的“灯塔”，正在利用引力井，将失去动力的天枢号拖入深渊。
“老陈。”
邹远切换频道。
广播里传来老陈浑浊且犹豫的声音。
“我在。邹工，配电柜那边的回路锁死了。我打不开备用电源。”
“不需要备用电源。”
邹远冷冷地说道。
“我要你确认姿态控制系统的物理连接是否完好。”
“什么？”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是说，手动接管？可是……如果失败，我们连最后的缓冲都没有了。”
“如果不做，我们会变成碎片。”
邹远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
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老陈在用力扳动某个开关。
“好了。”
老陈的声音变得干涩，“物理连接已接通。但邹工，你的动作必须精确到毫秒。任何误差都会导致船体撕裂。”
“我知道。”
邹远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汗水的味道。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刺痛了眼睛。
他没有擦拭。
因为他的手不能离开操纵杆。
现在，飞船正处于自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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