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冷却液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邹远盯着主控台上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0%。
不是接近零。是绝对的零。
天枢号的主引擎已经熄火，惯性推进器在刚才的脱轨机动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储备。飞船现在是一块漂浮的金属棺材，正沿着那条被引力撕扯出的椭圆轨道，无声地滑向那颗未知的行星。
“邹工……”林娜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抓着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我们……真的飞不出去了？”
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顶沾满油污的安全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叹气，那叹息声在死寂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邹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在频谱分析仪的屏幕上。
那里有一条波形线，正在以诡异的节奏跳动。
那是灯塔的信号。
就在十分钟前，当主引擎喷口出现那一微秒的非线性抖动时，信号就变了。它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背景辐射噪音，而是变成了一种清晰的、有规律的脉冲。
莫尔斯电码。
但内容不是SOS。
是邓凯的名字。
“他在看着我们。”邹远说。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事实。
“通讯系统因为之前的暴力改装彻底坏了。”林娜急切地说，“备用频道全是雪花音，我试过了，根本听不清！”
“不需要清晰。”邹远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把老式的医用听诊器。这是老陈以前用来检查发动机轴承异响的工具，橡胶管有些发硬，听头布满划痕。
邹远走到主扬声器前。
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喇叭因为过载而微微变形，表面还残留着等离子烧灼的痕迹。
他将听头紧紧贴在扬声器的金属网罩上。
闭上眼睛。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外界的警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电流穿过受损电路的嘶嘶声，以及在那层厚重的底噪之下，隐约传来的机械敲击声。
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
节奏很慢，很稳。
像是在敲击一块冰冷的钢板。
邹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的频率通常是急促且混乱的，带着绝望的随机性。
但这个节奏，太精确了。
精确得像是在执行一段预设好的代码。
“林娜。”邹远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拿出你的终端，打开音频解码软件。我要你实时分析这段频率的哈希值。”
“可是……”林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操作起来，“如果邓凯的代码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可能还活着，或者……他的意识被上传到了某个地方。”
“不。”邹远打断她，“如果是意识上传，信号会有量子纠缠的特征。但这个信号是纯模拟波。它是机器发出的。”
他重新闭上眼，听着那单调的节奏。
笃。笃笃笃。
D-E-K-A-I.
邓凯。
这个名字在真空中回荡，却比真空更寒冷。
“解码出来了。”林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邹工，你看这个时间戳。”
邹远瞥了一眼屏幕。
时间戳显示的是三天前。
正是邓凯失踪的那三天。
“他还在这里。”林娜喃喃道，“或者说，他留下的东西在这里。”
邹远猛地拔掉听诊器，转向主控台。
“调出灯塔的星图坐标。”
“坐标已加载。”林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但是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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