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潮湿的热气从中央空调出风口涌出，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任铮站在临时划定的隔离带外，手里捏着那张停职通知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他抬头看向对面玻璃幕墙后的观察室。
宋明哲就坐在那里。
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刚被勒紧过又突然松开。
那枚二级公安英模奖章，此刻正贴在他左胸口袋上方。
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第一章时，它挂在胸前炫耀；第二章，任铮盯着它觉得刺眼；第三章，上面沾了血，变得沉重；现在，它烫手。
宋明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奖章边缘。
指腹反复刮擦着那层冰冷的镀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确认什么？
还是想把它摘下来？
任铮眯起眼睛。
他知道宋明哲在怕。
怕赵刚在医院里吐露真言，怕那份藏在西装内袋里的原始票据曝光。
那是贪污款项流向赌场的直接证据。
只要那张纸还在，宋明哲就能撑到今晚十二点。
一旦离开这座楼，内部保释程序启动，证据链就会断裂。
时间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
“任顾问。”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来，神色严肃。
“宋副局长突发心绞痛，血压骤降，我们需要立即进行抢救。”
任铮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医生，落在观察室里。
宋明哲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我要进去。”任铮说。
“不行。”医生摇头，“这是医疗紧急情况，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他是嫌疑人。”任铮语调平直，“审讯未结束，任何人不得干扰司法程序。”
“他快死了！”医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见死不救吗？”
任铮沉默了一秒。
他看向周围。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镜头对准观察室。
还有几个身穿便衣的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陈局长默许的操作，正在这里发酵。
舆论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宋明哲在赌。
赌任铮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垂死”的前副局动手。
赌任铮会遵守规则，会被规则束缚。
任铮冷笑一声。
他迈步向前。
“让开。”
两个保安试图阻拦。
任铮没看他们，只是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轻轻一拧。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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