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宋明哲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气息,显得格格不入。
任铮坐在不锈钢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那枚二级公安英模奖章。
那是宋明哲刚才在情绪失控时,被任铮强行从胸前扯下来的。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体温,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宋明哲靠在椅背上,双手被铐在桌沿。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奖章,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任顾问,”宋明哲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任铮没有回答。
他拿起那张从U盘里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年前,七月十五。”任铮开口,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你妻子车祸当天,你向一家私人安保公司支付了三百万元。”
“备注是抚恤金补偿。”
“但那天,她还没死。”
宋明哲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任铮,你太天真了。那是商业行为,是为了保护我妻子的隐私。至于那笔钱后来去了哪里,那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无关?”
任铮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明哲的脸。
“那家安保公司的老板,是你小舅子的远房表弟。三天后,那人跳楼自杀。留下的唯一遗书里,写着你威胁要让他全家消失。”
宋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试图坐直身体,但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这是污蔑!”宋明哲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要见律师!我要见陈局长!我是市局副局长,你不能这样审问我!”
任铮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宋明哲身后。
他俯下身,凑到宋明哲耳边。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宋局,你现在不是副局长。你是嫌疑人。”
“而且,你的‘清白’,已经碎了一地。”
宋明哲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所有依仗。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规则不再保护他。
任铮才是这里的主宰。
任铮回到座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
这是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封条,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他将档案袋推到宋明哲面前。
“打开它。”任铮命令道。
宋明哲犹豫了片刻,伸手解开封条。
里面是一张复印件,标题赫然写着:《战友遗孀抚恤金发放确认书》。
落款日期,正是三年前。
签字人那一栏,是宋明哲的名字。
旁边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宋明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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