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第三审讯中心，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气息，像是发霉的墙皮在呼吸。
任铮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张不锈钢审讯桌。桌面冰冷坚硬，反射着顶灯刺眼的光斑。他的右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赵刚被两名辅警架着带了出去。经过任铮身边时，老会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看任铮，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嗬嗬声。
那是绝望的声音。
任铮知道赵刚为什么绝望。因为赵刚交出的不是证据，而是他作为“体制内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一旦U盘离开他的手，他就成了弃子。在这个系统里，弃子是没有明天的。
任铮拿起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红色的锁形图标。
【访问拒绝：需要动态口令】
任铮眉头微皱。宋明哲果然留了一手。这个U盘采用了双重验证机制，除了硬件密钥，还需要一个每三十秒刷新一次的动态口令。而生成这个口令的设备，就在宋明哲的口袋里。
门被推开。
宋明哲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新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胸口的二级公安英模奖章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那枚奖章曾经象征着荣耀，此刻却像是一块墓碑，压在他的胸口。
宋明哲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任铮。
“任顾问，”宋明哲的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官腔，“你在做什么？未经批准，私自开启证物？”
任铮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我在读取数据。赵刚交给我的。”
“赵刚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证词无效。”宋明哲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而且，那个U盘是涉案物品，必须由专案组统一保管。你现在的身份是‘停职调查’，任铮，你没有权限接触核心证据。”
任铮停下动作，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宋局，”任铮说，“赵刚已经崩溃了。但他交出的东西，是真的。”
“真假由鉴定科说了算。”宋明哲挺直腰板，下巴微扬，展现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现在，请把U盘交出来。这是命令。”
任铮看着宋明哲胸前那枚奖章。
第一章里，它挂在宋明哲胸前炫耀；第二章，它开始显得刺眼。
任铮伸出手，不是去拿U盘，而是指向宋明哲的胸口。
“宋局，这枚奖章，”任铮的声音平直，“是用什么换来的？”
宋明哲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只原本优雅擦拭袖口的手僵在半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奖章的边缘。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在胡说什么？”宋明哲的声音提高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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