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江城，丽思卡尔顿酒店。
宴会厅后台。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发胶的刺鼻气息。
温若兰坐在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高定婚纱像一层白色的壳，裹着她颤抖的身体。
赵天成站在她身后。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但他捏得很紧。
温若兰疼得吸气。
“别动。”
赵天成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明天就是订婚宴。”
“你父亲已经把账本转移了。”
“你也该把那个‘垃圾’处理干净了。”
温若兰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化妆台上。
那里放着一枚戒指。
钻戒很大。
但在她眼里，那是一块墓碑。
就在十分钟前。
老陈给她发来一条短信。
只有两个字：
“快跑。”
温若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想站起来。
但赵天成的手更重。
“怎么？”
赵天成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干涩，冰冷。
“怕了？”
温若兰闭上眼。
“我没有……”
“我只是累了。”
“我想回家。”
“回家？”
赵天成松开手。
他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已经没有家了。”
“从今天起，你是赵太太。”
“裴野，是过去式。”
就在这时。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没有通报。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人走了进来。
浑身湿透。
T恤贴在身上。
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裴野。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
指节泛白。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若兰猛地抬头。
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尖利。
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裴野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赵天成。
又看了一眼温若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色的奖章。
三等功奖章。
边缘已经生锈。
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被扔进火盆烧毁的那枚。
不。
不是烧毁。
是从灰烬里捡回来的。
裴野把它放在化妆台上。
发出一声脆响。
“还给你。”
裴野说。
声音平淡。
没有起伏。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若兰盯着那枚奖章。
心脏狂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底，沾满泥水。
第二章，被裴野捡起，攥在手心渗血。
第三章，被她踩在高跟鞋下，碾出划痕。
第四章，作为证据摆在法官桌上反光。
第五章，挂在裴野胸前，映照出她惊恐的脸。
第六章，被扔进火盆，化作灰烬。
象征旧关系的彻底死亡。
和新秩序的建立。
但现在。
它回来了。
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
“你想干什么？”
赵天成眯起眼。
他认得这枚奖章。
或者说，他认得裴野这个人。
他是商业间谍，也是猎手。
他知道裴野手里有老李给的U盘。
但他不知道，裴野还有这枚奖章。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枚奖章背后的秘密。
“我要拿回我的尊严。”
裴野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回音。
“滚出去！”
赵天成脸色骤变。
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动作粗暴。
带着训练过的狠劲。
裴野没有躲。
他任由两人抓住他的胳膊。
用力向后拖拽。
他的身体僵硬。
像一块石头。
温若兰尖叫起来。
“别碰他！”
“把他赶走！快！”
她慌乱地后退。
撞翻了身后的化妆椅。
瓶瓶罐罐摔在地上。
碎裂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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