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没停。
湿冷的空气像一层裹尸布,贴在皮肤上。
裴野站在温家半山别墅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洗白的T恤下摆滴落。
脚下是昂贵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的苔藓。
他抬起手。
指节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珠。
那是刚才在赵天成手下留下的。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个黑色的生物识别面板。
红光闪烁。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温若兰需要一场完美的谢幕。
向那个所谓的“新贵”展示她斩断过去的决心。
所以,安保加倍。
所有的监控死角都被填补。
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
裴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不是普通的硬币。
是一枚生锈的铜质奖章。
三等功奖章。
它曾经躺在垃圾桶底沾满泥水。
后来被裴野捡起,攥在手心渗血。
再后来,被温若兰踩在高跟鞋下碾出划痕。
接着作为证据摆在法官桌上反光。
挂在裴野胸前映照出温若兰惊恐的脸。
最后,被扔进火盆化作灰烬。
象征旧关系的彻底死亡。
但现在,它又回来了。
或者说,它的核心部分还在。
裴野用拇指摩挲着奖章边缘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里藏着老李用命换出来的数据。
第一层加密。
温若兰母亲的忌日。
只有温家人知道。
也只有温家人会去查。
赵天成查了。
所以他知道了。
但温若兰不知道。
她以为那只是一堆废铁。
裴野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为之前的伤势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
眼神平淡得像一块石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
照片上是温母年轻时的模样。
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是温若兰。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98年5月12日*。
这是温母的忌日。
也是当年部队调查的关键线索持有者老李牺牲的日子。
裴野将照片贴在生物识别面板上。
红光扫过。
滴——
绿灯亮起。
门锁弹开。
裴野推门而入。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
和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像是某种金属氧化后的味道。
书架整齐排列。
真皮沙发柔软塌陷。
一切都符合“精英阶层”的审美。
冰冷,精致,毫无生气。
裴野没有看那些摆设。
他的目标很明确。
书桌左侧第三个抽屉。
温母生前留下的日记。
日记里记录了温德贵早期的资金流向。
那是破解U盘深层密码的关键。
也是证明温若兰母亲死因并非意外的唯一证物。
裴野走到书桌前。
手指搭在抽屉把手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拉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但不是他要找的日记。
裴野眉头微皱。
他迅速检查周围。
花瓶。
相框。
地毯。
没有任何异常。
除非……
日记被人提前拿走了。
或者,根本就没在这里。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头顶的吊灯闪烁了一下。
裴野心头一紧。
他转身看向窗户。
窗帘紧闭。
但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巡逻的影子。
赵天成的眼线。
他们发现了他。
不,不对。
不是他们发现的。
是系统触发了隐蔽的红外警报。
在他触碰书桌的那一刻。
温德贵太谨慎了。
或者说,温德贵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沉重,急促。
至少四个人。
全副武装。
裴野没有犹豫。
他抓起桌上的镇纸——一块沉重的水晶方砖。
冲向门口。
门刚打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试图关门。
裴野一脚踹在门板上。
木屑飞溅。
那只手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裴野侧身挤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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