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楼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墓碑,矗立在暴雨中心。
裴野站在走廊尽头。
手里攥着那枚三等功奖章。
金属冰凉。
硌得掌心生疼。
刚才在民政局,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虽然收走了铅盒,但在转身离开前的最后一秒,其中一人用只有裴野能看见的动作,将一枚备用钥匙塞进了他洗白的T恤口袋。
那是保管库的临时权限。
也是老陈用半条命换来的信任。
裴野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结果。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紧闭。
里面传出温若兰尖锐的笑声。
还有赵天成油腻的拍肩声。
“若兰,别怕。”
赵天成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那个废物已经滚蛋了。只要你签了字,温家的危机我来摆平。到时候,你就是赵太太。”
温若兰的声音娇媚,却透着一股虚浮的急切:“真的吗?天成哥,我爸那边……”
“放心。”
赵天成打断她,“只要拿到那份‘旧账本’,我们就能彻底洗白。至于那个叫裴野的前夫,不过是个死人。没人会记得一个送外卖的。”
裴野的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但他知道,真正的重量不在口袋里。
而在心里。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然后,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砰。”
一声轻响。
像是子弹上膛。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若兰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她穿着那件高定风衣,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天成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听到动静,赵天成猛地回头。
看到裴野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就像是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
“你?”
赵天成挂断电话,眉头紧锁,“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温若兰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白色的裙摆上,像血渍。
她看清了裴野的样子。
还是那件洗白的T恤。
还是那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
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裴野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东西。
黄铜色。
边缘有些磨损。
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三等功奖章。
温若兰的脸色瞬间煞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底,沾满泥水。
第二章,被裴野捡起,攥在手心渗血。
第三章,被她的高跟鞋碾出划痕。
第四章,作为证据摆在法官桌上反光。
而现在,它挂在裴野胸前。
映照着她惊恐的脸。
“你……”
温若兰的声音在颤抖,“你把那东西……带进来了?”
“拿出来。”
赵天成大步走来。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贪婪和警惕交织的复杂神色。
“裴野,你以为凭这破铜烂铁,就能翻盘?”
他伸出手,想要去扯裴野胸前的奖章。
动作粗暴。
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裴野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堵墙。
当赵天成的手指触碰到奖章的瞬间,裴野突然动了。
快。
狠。
准。
一只手扣住赵天成的手腕。
另一只手顺势向前一顶。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
赵天成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红酒泼洒一地。
红色的液体混合着玻璃碎片,在地上蔓延。
“你疯了!”
赵天成捂着红肿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废物”,竟然有着这样的身手。
这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量。
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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