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前户部侍郎沈崇文的旧宅密室，此刻已成了修罗场。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廖远舟的袖中，那张盖着太后私印的密令草稿已被体温焐热。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四身上。
这个库吏正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
“咳……”
赵四发出一声闷响，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想要说话，但涌出的只有带着泡沫的血水。
那血水中，隐约可见一点暗红的印泥残迹。
正是那张纸条。
它没有被完全消化，而是卡在胃壁与食道交界处，随着赵四痉挛的肌肉一下下撞击着脆弱的组织。
廖远舟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死寂的密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赵四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门口。
“外……外面……”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炸裂。
木屑飞溅。
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手持一柄无鞘短刀，刀尖滴着雨水，也滴着血。
影七。
柳宗元最锋利的刀。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尸体。
没有废话。
影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赵四隆起的腹部，以及站在旁边的廖远舟身上。
“主事大人，”影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这脏东西，还是交出来吧。”
他知道。
影七知道赵四吞了什么。
或者说，柳宗元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所以，他们不仅要灭口，还要回收证据。
因为那张纸条上，不仅有柳宗元的贪墨，还有太后的名字。
这是死罪。
谁都不能留活口。
廖远舟冷笑一声。
他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他随身多年的利器，曾斩断过无数贪官的退路。
“影七，”廖远舟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影七眯起眼睛：“主事大人是想同归于尽吗？”
“不。”
廖远舟摇摇头，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他看向赵四。
赵四已经快要昏死过去。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腹部的剧痛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神智。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影七杀进来，或者等王御史的人赶到，一切都晚了。
王御史虽然想扳倒柳宗元，但他更想要的是功劳。
一旦证据落入他人之手，或者被销毁，他将一无所获。
更重要的是，如果赵四死了，这条线索就断了。
廖远舟需要这张纸条作为筹码，而不是让它变成一堆废纸。
他必须取出它。
完整地。
哪怕这意味着要付出代价。
“你想干什么？”影七察觉到了危险，脚步微微一顿。
廖远舟没有回答。
他一把抓住赵四的肩膀，将他拖到桌案旁。
赵四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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