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官道，雨势未歇。
廖远舟贴着路边的枯草垛，浑身湿透的官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青色，黏腻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护城河底的淤泥味，混合着赵四留下的那枚稻穗特有的、类似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缩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十步外的关卡。
那是通往京城禁地的“北门锁钥”。守军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把总，正靠在门楼上抽旱烟，脚边堆着几箱刚收缴上来的私盐。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砸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廖远舟摸了摸袖口。
那里空空如也。
刚才在暗道里，他为了不被追兵发现身上的气味，将稻穗紧紧攥在手心，用体温烘干了表面的水分。粗糙的谷壳磨破了掌心，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稻穗底部的朱砂印记。
那是赵四死前，用指甲硬生生抠进米粒里的记号。
也是柳宗元账册上，那一行被抹去的数字背后的唯一活证。
“主事大人。”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廖远舟浑身一僵，手指瞬间扣住了腰间的匕首。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温润如玉的檀香味——这是柳宗元身边最得力的影卫“影七”才有的习惯。
“影七，你想杀我？”廖远舟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柳大人说，您太累了。”影七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不近不远，“这枚稻穗，您留着也是死罪。不如交给我，柳大人会给您一条生路。”
廖远舟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柳大人的生路，是用三万石虚粮铺出来的。我现在跳进去，只会淹得更深。”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必须过去。
王御史在京城等着他递折子，户部的同僚在等着看他尸骨无存。而他手里只剩下一枚稻穗，和满身的泥泞。
他不能停在这里。
廖远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关卡。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影七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后背，冰冷，滑腻。但只要他还握着那枚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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