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泼水，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层白雾。
廖远舟压低了斗笠，怀里紧紧揣着那本《江南税册·戊戌卷》的副本。纸页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变得沉重而黏腻，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抹布。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贴着墙根，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
他的目标是御史台。王御史在那里等着这枚投石，只要把账本交出去，柳宗元贪墨赈灾粮、私养兵卒的罪证就能坐实。
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怀里的东西能不能干爽地送到。
“主事大人，慢些走。”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雨大，路滑，小心摔了。”
廖远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派来的人。柳宗元的管家，那个手里永远拿着风灯、脸上毫无表情的男人。
他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速度，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间废弃的烧纸铺，门板早已腐烂，露出黑黢黢的内室。廖远舟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雨声隔绝了一半。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硫磺味。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副本，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快速翻看了一眼。
还好，大部分内容完好无损。但在最后一页，也就是记录李廷松接收粮食的那一页，出现了一处奇怪的折痕。
不是雨水造成的，而是被利器划开的。
有人早就动过这本书。
廖远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折痕。纸张纤维断裂的痕迹很新鲜，说明最近才被处理过。
“李廷松……”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三年前暴毙的前户部侍郎，为什么会在虚粮账上留下名字？
如果李廷松真的死了，那这个签名是谁留下的？如果是活人伪造，那伪造者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勾连一桩谋逆案？
除非，李廷松没死。
或者，有人想让他“死”得彻底一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却清晰可闻。
廖远舟立刻吹灭了手中唯一的油灯，将自己缩进阴影里。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风雨瞬间灌入室内。
三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浑身滴水，手中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他们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像猎犬一样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廖远舟屏住呼吸。
他知道，柳宗元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从他在刑房暗格取出账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猎物。
领头的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屋内。
他的视线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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