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雷声在头顶滚过，震得柳府偏院的窗棂嗡嗡作响。
廖远舟压低斗笠，身影如鬼魅般贴在回廊的阴影里。他并未直接闯入正院，而是绕过了前厅，从侧门那条常年堆放杂物的甬道潜行。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他的靴底沾满了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宅子里沉睡的毒蛇。
他要找的不是人，是物。
赵四就在后院那间废弃的柴房旁守着。这个库吏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抹布，眼神飘忽不定，像是一只受惊的耗子。廖远舟认得他，江南巡抚衙门的底层书吏，平日里唯唯诺诺，连抬头看主官一眼都要先观察风向。但此刻，赵四的袖口里，似乎藏着什么硬物。
“赵四。”廖远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冷得像冰碴子。
赵四浑身一颤，抹布掉在地上，混入泥泞。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色煞白，双腿打颤：“廖、廖大人？您怎么……”
“别废话。”廖远舟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赵四的袖口，“钥匙呢？”
赵四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大、大人，小的不知您在说什么。小的只是来扫地的……”
“扫地需要带着巡抚大人的私库钥匙？”廖远舟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揪住赵四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湿滑的石壁上。赵四发出一声闷哼，牙齿磕碰，鲜血从嘴角溢出。
“柳宗元病重，守夜的人换了两拨。你是唯一能靠近刑房暗格的人。”廖远舟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鼻尖，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弟弟在苏州欠下的赌债，是你外室替你求情才免了牢狱之灾。这笔账，柳大人记得很清楚。你也记得很清楚。”
赵四瞳孔骤缩，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绝望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我……我只想要点钱……小的没想害谁……”
“我要的是钥匙，不是你的供词。”廖远舟松开手，赵四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赵四面前的泥水里，“拿着。但这把钥匙，你必须交出来。否则，明日户部查账，你这‘监守自盗’的罪名，没人捞得住。”
赵四盯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廖远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贿赂也好，威胁也罢，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活命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枚铜制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纹样，那是柳宗元私印的变体，也是开启地下密室的唯一凭证。
“在……在刑房的书架后。”赵四结结巴巴地说，眼神躲闪，“机关……机关很复杂，不是随便就能开的。大人，小心……那里有倒刺……”
廖远舟接过钥匙，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上面还残留着赵四掌心的冷汗和腥味。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
赵四瘫坐在泥水中，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意识到，自己刚刚递出的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是自己的命。
廖远舟来到刑房所在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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