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这京城城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廖远舟站在柳府朱红大门前，青布官服已被淋透，贴在背上，冷得像层冰壳。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江南税册·戊戌卷》，封皮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而黏腻。这本册子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湿衣，那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似乎能渗进骨头里。
他要进去。不是为了拜访，是为了查阅柳宗元过去十年的进项底账。只有对照那些私账，才能印证户部那三万石虚粮究竟流向了何处。
“站住。”
两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家丁挡在门前，手中的水火棍横亘在门槛前，像两道铁闸。他们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在下户部主事廖远舟，奉旨协查江南赋税案，需见柳大人。”廖远舟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户部官员特有的刻板与威严。
为首的家丁眼皮都没抬，只冷冷道：“大人病重，正在静养，不见客。请回吧。”
“病重？”廖远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柳大人昨日还在户部档案库与我谈笑风生，今日便病重到连个客人都见不得？若是真病了，为何书房灯火通明，连窗纸上的影子都在晃动？”
家丁的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如常：“大人吩咐，无论谁问，皆以病重为由。主事若是不识趣，休怪小人无礼。”
说着，那家丁手中的水火棍微微抬起，做出了驱赶的姿态。
廖远舟心中暗骂。柳宗元这是在关门打狗。他知道廖远舟手里有证据，所以干脆切断所有线索来源，让廖远舟变成一只无头苍蝇。
但他不能退。
一旦离开，再想进入柳府，难如登天。而且，他必须确认一件事——柳宗元是否在销毁证据。
“让开。”廖远舟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否则，我便去御史台击鼓鸣冤，告柳巡抚抗旨不尊，包庇贪腐。”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阴沉取代。
就在这时，柳府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块令牌，神色匆匆，显然是在处理内部交接事务。
廖远舟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那块令牌。
那是柳府的私印令牌，通常用于调动内宅仆役或传递机密信件。
管家走到门口，并未理会廖远舟，而是对里面的家丁低语了几句。声音虽轻，但在暴雨声中依然隐约可闻：“……把书房那批‘旧档’封存，用私印锁死。记住，除了老爷和夫人，谁也不许碰。”
廖远舟瞳孔骤缩。
旧档？
如果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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