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的刺鼻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石野站在医疗舱的玻璃幕墙外，指尖抵在冰冷的合金表面。透过单向透视玻璃，他能看到里面躺着的闵锐。那个穿着不合身廉价西装的男人，此刻正闭着眼，呼吸微弱，左手无名指上的旧疤在无影灯下显得狰狞而真实。
“别碰那玩意儿。”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枪口没指着石野，而是指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围成半圆，黑洞洞的枪口构成了死寂的封锁线。
石野没有回头。他的视网膜神经接口正在剧烈闪烁，视野边缘不断跳出红色的【WARNING: NEURAL_INTERFERENCE_DETECTED】警告。他试图聚焦，但眼前浮现的不是闵锐的脸，而是一行行滚动的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觉皮层。
“我在找我的锚点。”石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如果我是副本，那么这具肉体就是唯一的实体证据。我需要确认它还在运行。”
陈默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市井气十足的弧度：“你的肉体？哈，你当这是游戏存档呢？老板说了，只要那套系统一停，你这具‘尸体’就得立刻火化。现在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你最好别搞出什么动静，不然我连封口费都拿不到。”
石野的眼角微微抽搐。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逻辑冲突带来的生理性反噬。他记得自己昨晚喝下的咖啡是苦的，记得闵锐拍他肩膀时的温度。但如果这些记忆都是被编写的，那什么是真的？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那是视网膜接口的超频信号。他没有看向陈默，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医疗舱内闵锐头顶悬浮的数据流上。
在那片混沌的信息海洋中，有一组异常的波形正在跳动。那是脑波频率。
石野眯起眼睛，瞳孔收缩。他看到了那一串熟悉的签名——不是闵锐的，而是陈维的。那个十年前因实验室事故去世的AI开发者，他的原始代码签名竟然完整地嵌在闵锐昏迷中的脑波深处，如同寄生虫一般纠缠不清。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石野的认知壁垒。如果闵锐只是利用非法模型训练主播，他不需要保留陈维的代码签名。除非……闵锐本身就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载体。
“你在看什么？”陈默察觉到了石野视线的变化，眉头紧锁，手中的电击枪向前递了半步，“收起你那双鬼眼睛。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变成真正的植物人。”
石野没有动。他的意识体正在强行突破物理层面的阻碍。既然无法触碰闵锐的肉体，那就入侵观察者的终端。
他的意识如丝般延伸，穿过空气，直扑陈默佩戴的战术目镜。
【ACCESSING_TACTICAL_TERMINAL...】
【BYPASSING_FIREWALL...】
【SUCCESS.】
下一秒，石野“看”到了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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