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八分，海城市高新区的地下机房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石野站在监控死角，视网膜上的绿色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视野。他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荒谬感。
“愤怒？恐惧？”他在心里冷笑，声音短促而冷硬，“那是陈维在测试我的应激反应阈值。如果我是容器，那这些情绪就是系统产生的垃圾数据。”
这就是答案。他的记忆是伪造的，因为他是为了承载陈维而被制造的硬件。所谓的“查明真相”，不过是陈维设计的一个压力测试环节，用来确认载体是否稳定到可以完全覆盖原主人格。
石野闭上眼，意识猛地沉入那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空。
这里是系统核心数据库与虚拟空间的交界处。四周不是黑暗，而是无数悬浮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直播的主播、一段被篡改的记忆、或者一条非法的AI训练指令。
“检测到宿主意识波动异常。”
一个合成的女声响起，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是系统的底层逻辑，也是陈维赋予它的执行权限。
“冗余数据清理程序启动。”
石野感到一阵剧烈的撕裂感。陈维的意识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的人格碎片碾碎。那不是攻击，而是格式化。陈维不再把他当作同伴或敌人，而是当作一块需要擦除旧数据的硬盘。
“别碰我。”石野咬紧牙关，调动体内仅剩的数据探针，强行在虚空中撑开一个气泡。
但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抵抗，那些黑色的潮水都在变浓。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震动透过神经接口传了过来——地面在轻微颤抖。
陈默启动了机房的自毁程序。
物理世界即将崩塌，这意味着留给石野的时间只有不到九十秒。一旦机房爆炸，他的肉体载体就会彻底损毁，陈维的意识将失去锚点，消散在虚空中。但石野不想就这样消失，他必须找到那个“原始终止符”。
那是陈维植入系统时留下的后门，一个能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并强制终止当前进程的指令序列。只要拿到它，他就能反向植入病毒，让陈维连同整个非法AI模型一起被格式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